漫,一股淡淡的、略有些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硝石、硫磺……”楚葳蕤喃喃说道:“这些东西并不少见,但只有大唐将它们弄成了可以杀人的武器。这样的国家,毁掉还真是有些可惜呢。”
神官说:“祭司大人,苍天容不下大唐,这是天道的旨意。”
楚葳蕤抬起头看向了穹苍,“天道的旨意么?你可知有人曾经跟我说过一句大逆不道的话,现在想想,整个大唐都是这句话坚定不移的执行者。”
神官问道:“什么话?”
“我命由我,不由天。”楚葳蕤说。
“何人竟然说出如此狂悖的话。”神官大惊。
楚葳蕤笑了:“周飞。”
神官说:“书院六先生……倒是符合他的做派,可惜,天道旨意,世间无人可以抗衡。”
楚葳蕤的秀眉微微一挑,在心中说道:“我倒是很期待,周飞,你还能创造奇迹吗?”
……
周飞就如同一片破布般被扔到了天空中,然后又重重的坠落到了地面。
鲜血从身体各处的创口中喷涌而出,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的可怖,又极其的可怜。
之前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岳惊鱼,让这位向来儒雅的知岳观观主变得如同街边的泼皮,对着周飞一顿猛锤。
当然,街边泼皮流氓的殴打,绝对没有岳惊鱼这般充满了艺术感。
他不想让周飞死,他只是想让周飞承受足够多的痛苦,让他后悔。
可周飞又岂是那么容易后悔的人。
哪怕身心都遭到了重创,哪怕剧痛让他死去活来,可周飞硬是紧咬牙关,连个闷哼都没有发出来。
更让岳惊鱼有些难以置信的是,周飞的眼神,竟然也没有出现片刻的迷惘。
他依旧那么坚定,那么充满恨意的看着自己。
岳惊鱼忽然觉得,光靠这样的手段折磨对方,已经没多大意义了。
周飞的姿态,从某些方面也反应出了整个大唐的姿态。
唐人太傲气。
岳惊鱼停了下来,目光缓缓的扫过整条街道。
街道两侧,尽是尸体。
这些唐人明知道会死,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向了自己。
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们如此悍不畏死的?
岳惊鱼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,否则就算攻破了长安城,就算拿下了大唐,也无法彻底的征服这个国家。
所以他放弃了继续折磨周飞,走到街边随便找了个还没有死透的人问道:“值得吗?”
这个人是前任户部尚书方伊,听到岳惊鱼的话之后,他并没有着急回答,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几位老伙计。
曾经共事了几十年的老伙计们,除了自己,都已经死在了岳惊鱼的手下。
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。
所以面对岳惊鱼的问题,方伊觉得自己都没有回答的必要。
为国尽忠,为国尽瘁,值得二字本就不值一提。
不过方伊在思考了一番之后,还是决定回答岳惊鱼的这个问题。
“值得啊。”
岳惊鱼继续问道:“你们的命就像是街道上的残雪,天晴之后便会蒸发,在人世间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,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存在,没有人认可你们的价值,没有人记录你的过往,这样也值得吗?”
方伊朗声大笑,笑声中又伴随着咳嗽,到最后,眼泪都出来了。
这不是悲情的泪,这是豪放的泪。
“俯仰之间无愧天地,就是值得。”
岳惊鱼愣了一下。
片刻之后,他问道:“敢问老丈,如何称呼?”
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唐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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